第295章:甜蜜地狱·梦想纪元的温柔陷阱-《星光下的双生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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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,浅浅?”他重新戴上眼镜,笑容变得苦涩,“这个世界的美梦系统……核心算法的基础,是你十四岁时写的那篇《关于情感波动与创造性思维的数学模型》。我在你的手稿上发现的。你证明了,一定程度的‘情感噪音’是创新必不可少的催化剂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白墙开始播放一段隐藏录像:年轻版的顾清河在实验室里,面对着一个选择——启动美梦系统,消除全人类的痛苦;或是保留系统但允许一定程度的“健康痛苦”。他选择了前者,因为当时这个世界正陷入全球性战争,每天的死亡人数以万计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我在救人。”顾教授轻声说,“用短暂的极端手段,换取永久的和平。但系统一旦启动……就停不下来了。一代人之后,出生在美梦中的人们,已经无法承受任何轻微的不适。系统成了他们的精神呼吸机,拔掉就会死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房间中央,那里升起一个控制台。台面上,放着一枚小小的、粗糙的陶土棋子——是国际象棋里的“兵”,手工捏制的痕迹明显,表面还有干涸的泥土。

    “这是梦想纪元建立前,最后一个反对我的学生留下的。他说:‘老师,兵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变成皇后,而在于它明知自己只是个兵,却依然选择前进。’”顾教授拿起棋子,摩挲着粗糙的边缘,“我一直留着它,作为……对自己的提醒。”

    他将棋子递给林浅。

    “星火同盟要的‘证明多样性价值的物件’,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。”他的笑容变得苍老而真实,“不完美,脆弱,甚至有点丑陋……但它是真实的。真实到美梦系统无法模拟它的重量。”

    林浅接过棋子。入手瞬间,一股信息流涌入:不是数据,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决心、遗憾、希望、追悔……所有被这个世界判定为“需要消除”的情感,都封存在这枚小小的陶土里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们该走了。”顾教授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,房间的墙壁开始透明化,露出外面璀璨却虚假的永恒星空,“系统已经标记你们为‘高传染性情感变异体’。三分钟后,整个世界的‘快乐守卫’都会来‘治愈’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顾教授摇摇头,坐回控制台前的椅子,背影在星空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“总得有人留下来……给这个世界留一盏灯。哪怕只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、摇曳的小灯。”他转头,最后看了林浅一眼,“对了,告诉你那个世界的我——如果他还在的话——他教的最后一课,那个学生学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墙壁完全消失。他们站在竞技场顶端,下方是正在集结的“快乐守卫”——那些穿着彩虹制服、手持能释放愉悦荷尔蒙喷雾的机械卫兵。

    但头顶,一道裂缝正在打开。这次不是星火同盟的通道,而是这个世界的美梦系统本身在“排异”——它无法处理他们带来的情感矛盾,只能将他们像病毒一样排出体外。

    “抓紧!”苏璃的机械臂变形出抓钩,射向裂缝边缘。

    三人被吸入裂缝的瞬间,林浅最后看了一眼下方。顾教授坐在控制台前,正对着某个隐藏摄像头微笑——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遗憾,还有某种终于能卸下重担的轻松。

    然后,甜蜜的、虚假的、永恒快乐的世界,消失在旋转的维度涡流中。

    失重。黑暗。然后是新的重力方向——

    他们重重摔在一片泥泞里。

    雨,真实而冰冷地打在脸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。

    林浅挣扎着起身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战壕里。四周,穿着破旧军装的人们蜷缩在泥水中,远处传来炮弹爆炸的沉闷回响。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,没有月亮。

    战壕墙壁上,用粉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:

    **“第三个世界:真实纪元。当前存活时间:未知。任务:在全面战争中,找到不杀人的活下去的方法。”**

    苏璃抹去脸上的泥浆,机械义眼在黑暗中亮起扫描光束。陈默已经拔出匕首,警惕地望向战壕拐角处——那里,传来沉重的靴子声,还有枪械上膛的金属脆响。

    而林浅握紧手中的陶土棋子,感觉到双生花印记在剧烈发烫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甜蜜陷阱,没有温柔谎言。

    只有最赤裸的、关于生存与底线的真实考验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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