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千金坊下泪与谋-《蛰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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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昊冷眼看着这一切,心中毫无波澜。这种戏码,在赌场这种地方,每天都在上演。他本不欲多管,但这刘三和他那即将被卖入火坑的女儿,或许……能成为一个切入点,一个了解千金坊行事风格、甚至借此接触其背后势力的契机?他放下手中的筹码,装作输光了本钱、骂骂咧咧的样子,也跟着看热闹的人群,不紧不慢地坠在了那群打手后面。
城西棚户区,污水横流,臭气熏天。在最西头一间摇摇欲坠的破茅草屋前,打手们踹开了那扇根本挡不住风的破木板门。
屋内昏暗,家徒四壁,只有一张破木板床,一张歪腿的桌子。一个穿着打满补丁、洗得发白旧衣裙的少女,正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低着头,专注地缝补着一件更破的衣服。她身形单薄,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,手指粗糙,显然常年劳作。听到破门声,她惊恐地抬起头,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。
“爹?”看到被丢进来的刘三,少女刘小荷失声叫道。
“就是她!带走!”胡三爷扫了一眼,虽衣衫褴褛,但难掩少女那份清水出芙蓉的清秀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挥手命令。
“不!你们干什么!放开我!爹!爹你说话啊!”刘小荷拼命挣扎,却被两个粗壮的打手轻易制住。她看向瘫在地上、目光躲闪不敢看她的父亲,瞬间明白了什么,挣扎的动作一僵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,随即化为一片死灰。
“爹……你……你又去赌了?你答应过我不赌了的……你……你要卖了我?”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这些年,母亲早逝,她早早便替人浆洗、缝补、做些杂活,勉强糊口,还要替这个嗜赌成性的父亲偿还不知多少赌债。她省吃俭用,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到头来……还是逃不过被亲生父亲卖掉的命运?
刘三不敢看女儿的眼睛,蜷缩在墙角,喃喃道:“小荷……爹……爹也是没办法……他们……他们会杀了爹的……你去了那边……好歹有条活路……爹……爹养你这么大……”
“你养我?”刘小荷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而悲凉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爹!我六岁娘就没了,七岁就开始给人帮工!是我在养这个家!是我在养你!你挣过几个铜板回家?你拿过我多少工钱去赌?你说养我花了多少钱?家里的米是我买的,柴是我打的,衣服是我缝的!你除了喝酒赌钱,打过我骂过我,你还给过我什么?!”积压了多年的委屈、辛酸和此刻彻底的背叛,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。
刘三被女儿吼得哑口无言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却仍嗫嚅道:“那……那总是我生了你……没有我,哪有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胡三爷不耐烦地打断这场父女对峙的闹剧,“少废话!带走!别耽误老子时间!”
就在打手们要强行将面如死灰、不再挣扎的刘小荷拖走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:
“这丫头,我买了。”
众人一愣,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靛蓝旧绸衫、相貌平平的男子(龙昊)走了进来,神色淡然。
胡三爷眯起眼睛,打量了一下龙昊,见他衣着普通,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,但气度沉稳,不似寻常百姓,便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这位朋友,面生得很。这丫头,可是刘三抵给我们千金坊的债,可不是你说买就买的。”
龙昊也不废话,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,面额二百两。“她的债,连本带利,我替她还了。剩下的,算是给三爷和各位兄弟的茶钱。”
二百两!胡三爷眼睛一亮。刘三的债不过一百五十两,这多出的五十两,可是笔不小的外快。他迅速接过银票,验看无误,脸上立刻堆起笑容:“好说,好说!这位爷真是爽快人!这丫头,是您的了!”他一挥手,打手们放开了刘小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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