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甘孙站在那里,嘴角还挂着那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。 他的脸上真的没多少肉了,那笑容挂在那里,像一面破旧的旗,风一吹就猎猎作响,可就是不倒。 费忌看着他。 终于看着他了。 看着那张干瘪的、没有多少肉的脸,看着那抹挂在嘴角的笑,看着那双深深凹陷的、亮得不像话的眼睛。 他知道甘孙。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难缠。 当年设计扳倒甘孙,用的是最迂回、最隐蔽、最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法子——不是在朝堂上正面交锋,而是在背后一点一点地拆他的台,挖他的墙角,剪除他的羽翼,让他自己觉得干不下去了,自己提出要走。 即使这样,甘孙还是全身而退了。 没有获罪,没有罢官,没有留下任何把柄,只是简简单单地上了道辞呈,说“臣老了,想回家种种菜、养养花”,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,走得干干净净,体体面面,连先君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 费忌花了整整三年,才把这个人从太宰的位置上请下去。 三年。 他这辈子打过的最艰难的一仗,就是跟甘孙打的。 如今这个人又回来了,穿着先君赐的朝服,站在他面前,笑眯眯地说“若是费宰有意卸任,老夫倒是却之不恭了”。 这不是在说话,这是在扇他的脸。 他不想纠缠。 跟甘孙纠缠,从来都没有好下场。 这个人最厉害的不是权术,不是手腕,是那张嘴。 他能在你最愤怒的时候用一句话把你逗笑,能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用一句话把你噎死,能在你准备好所有说辞的时候用一句话让你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跟他辩,辩不赢。 跟他吵,吵不过。 跟他讲道理,他比你更懂道理。 当年费忌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他挤走,如今他回来了,费忌不想再跟他打一场。 不是因为打不赢,是因为——不值得。 这些老东西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 跟他们斗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 可费忌还是要摆出笑脸。 “甘公说笑了。” “甘公年事已高,理应在府上颐养天年。” “朝堂之事,琐碎繁杂,不敢劳动甘公费心。” 他说“年事已高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,像是真的在替一个老人的身体着想。 他说“颐养天年”的时候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 你老了,你该回家了,这朝堂不是你待的地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