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。 震得大成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。 衍圣公孔胤植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。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,也露出了动容之色。 他缓步上前,对着崇祯深深一拜。 “陛下既有此心。” “我孔氏一族愿倾尽所有,助陛下中兴大明!” “传我之令!”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孔氏族人,朗声喝道。 “开府库!捐家财!” “凡孔氏子弟年十六以上者,皆投笔从戎,共赴国难!”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,飞速的传遍了整个山东。 然后又传向了整个天下。 一时间四海震动。 无数因为国事糜烂而心灰意冷的读书人,重新的燃起了希望。 无数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义士豪杰,也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。 他们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汇集。 山东。 那个在所有人的眼中,即将被建奴铁蹄踏平的地方。 此刻却成了整个天下反抗的中心。 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圣地。 登州。 帅帐之内。 楚珩静静的听着,青龙卫关于曲阜之行的汇报。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。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“做得很好。” 他端起茶杯,轻轻的抿了一口。 帐外赵康和孙传庭联袂而来。 他们刚刚从济南赶回登州。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。 “将军!神了!真是神了!” 赵康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。 “您是怎么想到的?” “就凭陛下在曲阜说了那么几句话。” “现在整个山东都沸腾了!” “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,涌入济南要求参军报国!” “我们的兵快要招募不过来了!” 孙传庭也抚着胡须,感叹道。 “将军此计一石数鸟,堪称神来之笔。” “不但收拢了天下士子之心。” “更借孔家之名,为我军正了名分。” “如今我军才是天下归心所向的勤王之师啊!” “将军,我们何时北上?” 赵康迫不及待的问道。 “如今我军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,士气高昂!” “正是与建奴决一死战的最好时机!” 所有的将领都看向了楚珩。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。 北上! 勤王! 驱逐鞑虏! 光复京师! 然而。 楚珩却缓缓的放下了茶杯。 他站起身,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前。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,指向北方的山海关。 而是伸出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那片蔚蓝色的区域。 渤海。 “谁说我们要北上了?” 楚珩转过身,看着满脸错愕的众将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。 “各位。” “别总往北看。” “看看海。” 帅帐之内,空气凝固。 赵康和孙传庭脸上的兴奋,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火焰迅速熄灭。 他们看着楚珩的手指,那根手指没有指向代表京师的北方。 也没有指向李自成所在的西方。 它落在了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之上。 “将军……” 赵康的声音干涩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 孙传庭的眉头也紧紧的锁了起来。 他同样无法理解。 国之将亡,大敌当前,不想着驱逐鞑虏收复京畿。 却去看海? 这是何道理? “我说,别总盯着北方那片绞肉场。” 楚珩收回手指,转过身,目光平静的扫过二人。 “我问你们,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号称大明精锐之首,战力如何?” 赵康下意识的答道:“天下无双。” “那吴三桂手下,有多少关宁铁骑?” “满编四万,皆是百战老兵。” 孙传庭沉声补充。 “很好。” 楚珩点了点头。 “四万天下无双的关宁铁骑,加上山海关的天险,他吴三桂选择了投降。” “多尔衮此次入关,带了多少兵?” “号称十万,实际能战之兵不会少于八万。” 孙传庭的脸色愈发凝重。 楚珩笑了。 “八万虎狼之师,加上四万带路之犬,合计十二万大军兵锋直指京师。” 他看向赵康。 “赵康,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有多少人?” “回将军,济南新募之兵三万,已在孙先生的操练下初具战力。” “加上我军原有兵马,共计七万之众。” “七万人。” 楚珩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。 “这七万人里,有多少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?” “又有多少是刚刚放下锄头,连刀都握不稳的流民?” “你觉得我们这七万人,拉到京畿平原上和那十二万大军正面决战,有几成胜算?” 赵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想说将士用命,死战不退,未必会输。 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他不是傻子。 他知道那不是打仗。 那是拿自己兄弟的命,去填一个无底的窟窿。 “那……那我们就不管京师了吗?” 赵康的声音充满了不甘。 “就眼睁睁看着,鞑子在我们的都城为所欲为?” “谁说不管了?” 楚珩走回主位坐了下来。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动作不急不缓。 “打仗不是只有正面冲锋,这一种方法。” “北方是死路。” “李自成在西边虎视眈眈,就等着我们和建奴拼个两败俱伤。” “他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 “所以我们唯一的生路,不在陆上。” “在海上。” 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。 孙传庭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。 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效仿当年毛帅,经略辽海?” “不。” 楚珩摇了摇头。 “毛文龙只是在建奴的背后捅刀子。” “而我,要掐住他们的脖子。” 他用手指沾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出了一条线。 那条线从辽东半岛的南端,一直延伸到山海关。 “建奴是草原上的狼,不是海里的龙。” “他们不习水战。” “他们的大军虽已入关,但他们的后方、他们的粮草、他们的补给,依旧要源源不断的从辽东运往关内。” “这条漫长的海岸线,就是他们最脆弱的命脉。” “只要我们能掌控这片海。” “我们就能随时切断他们的补给,让他们入关的大军变成一支孤军。” “到时候不用我们打,他们自己就会乱。” 帅帐之内,落针可闻。 赵康听得目瞪口呆。 他从未想过,仗还可以这样打。 孙传庭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。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。 “以海制陆!釜底抽薪!” 他喃喃自语。 “好一个以海制陆……” “将军之才,传庭拜服!” 他对着楚珩深深一拜。 这一拜,心悦诚服。 赵康也回过神来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 “将军!我明白了!” “我们立刻就组织船队,去抄他娘的后路!” “不。” 楚珩再次摇了摇头。 “现在还不行。” 他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上,渤海湾内那密密麻麻的岛屿。 “我们的船太少,也太烂。” “我们的人也大多是旱鸭子。” “在去猎杀真正的猛虎之前。” “我们得先把自家院子里的野狗,清理干净。” 孙传庭瞬间了然。 “将军是说……盘踞在渤海和山东沿海一带的海盗?” “没错。” 楚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。 “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讨生活,他们有我们最需要的船和水手。” “他们也劫掠了无数的财富。” “他们就是我们组建无敌舰队的第一块基石。” “我们要杀了他们,抢了他们。” “用他们的船、用他们的人、用他们的钱,来组建我们自己的水师。” 赵康听得热血沸沸。 “将军!末将请战!请让末将去做这个先锋!” 楚珩看了他一眼,淡淡的说道。 “你?你连游泳都不会。” “这件事有更合适的人选。” 就在这时。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名青龙卫闪身而入,单膝跪地。 “主公。” “刚刚接到威海卫急报。” “昨日深夜,一股不明来历的海盗突袭了威海卫港口。” “守军猝不及防,伤亡惨重。” “港内三艘巡防哨船被焚毁。” “海盗抢走了府库中,刚刚筹集的三万石军粮后扬长而去。” “他们在港口的废墟上,留下了一面旗帜。” 青龙卫呈上了一块画着旗帜图样的布帛。 那上面画着一条狰狞的独眼黑龙。 孙传庭脸色一变。 “是‘独眼龙’郑一龙!” “此人乃是近年来盘踞在渤海湾,势力最大的一股海寇!” “据说他手下有大小船只近百艘,聚众数千人。” “凶残无比,沿海州县无不闻之色变。” 赵康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。 “岂有此理!” “这帮狗杂种!竟敢抢到我们头上来了!” “将军!下令吧!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珩。 他们以为会看到楚珩雷霆般的怒火。 然而楚珩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。 “来得正好。” 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 他指着威海卫东边,一片名为“刘公岛”的群岛。 “传令耿仲明。” “让他不必追击。” “守好登州港即可。” 他又转向赵康。 “你立刻去一趟‘巴达维亚号’。” “告诉文森特,他的第一次实战演练要开始了。” “让他带着他的人和他的新船,去刘公岛等我。” 最后他看向孙传庭。 “孙先生,麻烦你替我去见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楚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我们的皇帝陛下。” “告诉他,朕的江山丢了。” “请他以大明皇帝的名义,下一道罪己诏和一道……讨贼檄文。” 登州港,码头。 那艘被楚珩命名为“镇海号”的盖伦战船,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 它静静的停靠在泊位上。 文森特站在船长室里,透过巨大的舷窗看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士兵和工匠。 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单筒望远镜。 镜筒里反射出他那双碧蓝色的、复杂的眼眸。 他自由了。 可他感觉自己,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。 那个叫楚珩的年轻将军,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。 他给了你想要的一切。 金钱、权力、尊重。 然后再用一种你无法抗拒的方式,拿走你的灵魂。 “文森特先生。” 耿仲明卑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他捧着一套崭新的船长制服。 那制服是仿照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长的样式,用上好的天青色绸缎赶制出来的。 “这是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。” 文森特没有回头。 他认得那种绸缎。 在阿姆斯特丹,只有最高贵的爵士才能穿得起。 而现在,它成了一件囚服。 “船上的人都准备好了吗?” 文森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都准备好了。” 耿仲明连忙回答。 “三百名原‘巴达维亚号’的荷兰水手,已经全部重新编队。” “他们会负责操控船只。” “另外将军又调拨了五百名背嵬营的精锐弩手,由赵康将军亲自率领。” “他们负责船上的战斗。” “所有的火炮都已经检修完毕。” “弹药、食物、淡水也都补充充足。” “随时可以出航。” 文森特放下了望远镜。 他转过身,从耿仲明手中接过那套华美的制服。 “将军还有什么话?” 耿仲明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。 “将军说……” “这一战您是总指挥。” “船上所有人,包括赵康将军在内都必须听从您的调遣。” “他还说……” 耿仲明顿了顿,脸上闪过一丝恐惧。 “不管您用什么方法。” “他只要郑一龙的人头。” “以及他那支号称‘黑龙舰队’的所有船只。” 文森特沉默了。 他知道这是楚珩给他的投名状。 也是一道考验。 赢了,他将成为这支新兴海军中无可替代的核心。 输了…… 他和他船上这三百名荷兰同胞,会和那艘被击沉的船一起。 永远葬身在这片异国的海域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文森特脱下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,换上了那套崭新的船长制服。 当最后一颗黄铜纽扣扣上时。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 那股属于海上冒险家的桀骜和自信,重新的回到了他的身上。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。 然后戴上了那顶象征着船长权力的三角帽。 “传令。” 他转过身,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威严。 “升镇海号战旗!” “起锚!” “出航!” 刘公岛。 这是一片位于威海卫东部海域的巨大群岛。 岛上怪石嶙峋,港湾错综复杂。 是海盗们天然的藏身之所。 “独眼龙”郑一龙的旗舰“黑龙号”,就停泊在岛屿中心最隐蔽的一处港湾里。 此刻港湾之内,一片欢腾。 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海盗船,将港湾挤得满满当当。 船上、甲板上,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海盗。 他们在狂欢。 在庆祝昨日对威海卫的那场完美胜利。 “大哥!”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,提着一坛酒摇摇晃晃的走上了“黑龙号”的甲板。 “痛快!真是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 “那帮官军简直就是一群软脚虾!” “咱们还没怎么打,他们就屁滚尿流的跑了!” “那三万石军粮堆得跟山一样!够咱们兄弟吃上好几年了!” 郑一龙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。 他赤着上身,露出满是伤疤的虬结肌肉。 那只瞎了的左眼,被一个黑色的眼罩遮着。 仅剩的右眼里,闪烁着贪婪和暴戾的光芒。 他抓过酒坛,狠狠的灌了一大口。 “一群废物罢了!” 他抹了把嘴,不屑的说道。 “听说山东换了个新主子,叫什么平贼将军楚珩。” “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” 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。” “哈哈哈哈!”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。 “大哥说的是!” “什么狗屁将军!等咱们休整几天,再去把他那老巢登州也给端了!” “听说那登州港里还有一艘红毛夷的大宝船!” “要是能抢过来,咱们在这片海上就真的可以横着走了!” 郑一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。 他也听说了那艘巨船。 他甚至派人去偷偷看过。 那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海上堡垒。 如果能得到它…… “报——!” 一名负责瞭望的海盗,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。 “大……大哥!不好了!” “东……东边有船过来了!” 郑一龙眉头一皱,一脚将那海盗踹翻在地。 “慌什么!” “一艘船就把你吓成这个逼样?” “看清楚了,是什么船?” 那名海盗哆哆嗦嗦的说道。 “就……就是咱们上次在登州港外,看到的那艘红毛夷的大宝船!” “什么?!” 郑一龙猛地站了起来。 他一把抢过旁边头目的望远镜,向着港湾外望去。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。 一艘巨大的三桅战船正乘风破浪,向着刘公岛直冲而来。 它的船头没有悬挂任何势力的旗帜。 只是在主桅杆的顶端,挂着一面黑色的巨大战旗。 旗上用金线,绣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字。 ——镇海! “妈的!” 郑一龙吐了口唾沫。 “天堂有路他不走,地狱无门闯进来!” “竟然只派了一艘船,就敢来闯老子的龙潭虎穴?” “这是瞧不起谁呢!” 他眼中凶光大盛。 “传我命令!” “所有船立刻起锚!” “给老子把这艘船围起来!” “告诉兄弟们,谁第一个登上那艘船,老子赏他黄金百两女人十个!” “老子要活捉这艘船!” “拿它来当老子的新旗舰!” “呜——呜——” 苍凉的号角声在港湾内回荡。 原本还在狂欢的海盗们,瞬间清醒了过来。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,奔向自己的战船。 很快。 近百艘海盗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港湾内蜂拥而出。 从四面八方,向着那艘形单影只的“镇海号”包抄而去。 “镇海号”的甲板上。 赵康看着那如同蝗虫般涌来的海盗船,手心微微出汗。 他是陆地上的猛虎。 但在这茫茫大海上,看着这阵仗心里也有些发毛。 他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,那个气定神闲的荷兰人。 “文森特先生,我们……” 文森特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举着望远镜,冷静的观察着敌方的阵型。 直到那些海盗船,进入了他计算好的射程范围。 他才缓缓的放下了望远镜。 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传令官。 用生硬却冰冷的汉话,下达了他上任船长以来的第一个作战命令。 “左舷所有炮门打开。” “目标,敌方领头三艘战船。” “三轮齐射。” “开火。” “轰!轰!轰!” “镇海号”那巨大的船身猛地一震。 左舷二十门新式短管加农炮,同时发出了怒吼。 炙热的炮弹拖着刺耳的呼啸声,划破长空。 如同一群精准的猎鹰。 狠狠的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三艘海盗船。 郑一龙站在“黑龙号”的船头,冷笑着看着这一幕。 “还敢还手?” “不自量力!” 他见识过明军水师的火炮。 射程近,威力小,打得还一点都不准。 根本就是烧火棍。 然而下一刻。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 那三艘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船,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。 第一艘被两发炮弹直接命中。 整个船身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啃掉了一大块。 无数的木屑混杂着残肢断臂,冲天而起。 船体在剧烈的爆炸中,瞬间断成了两截。 它缓缓沉入海底。 第二艘运气好点。 炮弹击中了它的主桅杆。 那根需要十数人合抱的巨木,如同朽木般轰然倒塌。 它带着燃烧的船帆,砸向了满是海盗的甲板。 惨叫声、哀嚎声响成一片。 第三艘最惨。 一发炮弹精准的钻进了它储存火药的船舱。 “轰隆——!”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 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。 狂暴的冲击波甚至将旁边几艘靠得近的小船,都掀翻了过去。 仅仅一轮齐射。 三艘百人级别的大船,便从海面上彻底消失。 连带着船上数百名海盗,尸骨无存。 整个海面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所有冲锋的海盗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了原地。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,远处那艘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兽。 又看了看眼前这片,漂浮着无数残骸和尸体的海面。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,淹没了他们那颗被酒精和贪婪麻痹了的心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?” “魔鬼!那艘船上住着魔鬼!” 恐慌开始在海盗船队中蔓延。 “黑龙号”上。 郑一龙那只独眼里,也充满了惊骇。 他死死的捏着船舷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他想不明白。 真的想不明白。 为什么那艘船的火炮,能打得那么远? 为什么威力会那么大? 那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力量! “大哥!怎么办?” 身边的刀疤脸头目声音都在发颤。 “我们……我们撤吧?” “这仗没法打啊!” “闭嘴!” 郑一龙猛地回头,一巴掌扇在刀疤脸的脸上。 “撤?” “往哪撤?!”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疯狂。 “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!” “就这么灰溜溜的跑了?” “老子的脸往哪搁?!” 贪婪和被羞辱的愤怒,压倒了他心中的恐惧。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远方那艘“镇海号”。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执着。 “它只有一艘船!” “它的炮再厉害,装填也需要时间!” 第(3/3)页